苏格兰独立的起源:并非历史仇恨而是经济纠纷

为何苏格兰一直想要独立?看过梅尔吉普森的电影《勇敢的心》的人,一定会高喊这是民族宿仇。其实,这不完全符合历史。首先在华莱士时代是没有近代以后的国家民族意识的。尤其在欧洲,国家和人民理论上都是各自领主的私人财产。这就导致贵族其实重视血缘甚于国家。早在金雀花王朝时期被征服者威廉打败的原英格兰王系就和苏格兰通婚将妹妹嫁给了苏格兰国王马尔科姆三世。

华莱士的时代正是中世纪血缘法则强盛的时期。双方或许有着国仇家恨,不过更多的是双方贵族阶级之间的家族仇恨和今天苏格兰一般平民中的分离主义其实没有直接关系。

虽然大部分时候由于国力上的绝对优势,英格兰没少入侵苏格兰。不过就和英法之间一样双方虽然恩怨不断,但上层其实一直在通婚。和大多数人认为的英格兰吞并苏格兰相反,最后的结果可能令人跌破眼镜,不是英格兰政府吞并了苏格兰,而是苏格兰开启开了统一的进程。这是因为1603年英格兰都铎王朝的伊丽莎白女王死后无嗣,亲属中拥有最高继承权的,是苏格兰国王詹姆士六世(英格兰方面称之为詹姆士一世)。他以苏格兰国王的身份继位成为英格兰国王,从而成为英格兰和苏格兰共主,完成了英格兰与苏格兰统一的关键一步。所以说一直连续到今天的大一统模式反而是由苏格兰方面完成的。

不过此时的苏格兰和英格兰在法理上还是各自独立的国家,真正促使双方变成一个国家的是一次危机事件。

由于安妮女王在继承威廉三世时已经没有子女在世,为确保由新教徒来继承王位,英格兰议会于1701年通过一项法案规定安妮死后王位由汉诺威的索菲亚公主继承。英格兰议会做出这一决定时没有征询苏格兰方面的意见,使得苏格兰议会大为恼火。它在1704年通过的《安全法案》规定,苏格兰议会将选择一位与英格兰不同的君主。

出于报复,英格兰议会在1705年2月通过《外侨法案》其中规定如果苏格兰议会不接受汉诺威家族的王位继承权,所有在英国的苏格兰人将被视为外侨并禁止其在英格兰拥有地产。与此同时,两国之间发生了严重的海上纠纷。英格兰东印度公司以破坏其贸易垄断为由扣押了一艘苏格兰商船,出于报复苏格兰扣押了一艘英国商船,并在英格兰通过《外侨法案》后,处死了该船船长及两名船员。此事引起了整个英格兰的震怒,其军队开始向北方调动,苏格兰也加紧了战争准备。

为防止其治下的两个王国间爆发战争,安妮女王提出合并的建议。在战争显然不可避免的情形下,尽管许多人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认为合并是保持和平的唯一选择了。1706年4月至7月,两国代表在伦敦举行会谈,完成了合并条约的起草工作。经过几个月的辩论后,苏格兰议会在1707年1月表决通过了合并条约。根据条约苏格兰与英格兰从1707年5月1日起合并为只有一个议会的大不列颠王国。苏格兰的货币及度量衡制度被废除,但其法律体系和教会制度得以保留。

值得一提的是在合并后最初的几十年中,苏格兰经济并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获得快速发展,合并后苏格兰人增加的税收负担却是显而易见的,这使苏格兰民众对合并条约产生了严重的不满。在此期间苏格兰出现了不止一次试图解散联合王国的努力。然而,从十九世纪起苏格兰经济逐渐走向前所未有的繁荣,苏格兰人在很大程度上将经济的成功归因于与英格兰的合并,因而对联合王国的认同感日益增强。不过由于保留了独特的宗教、教育和法律制度,合并以后苏格兰的文化特性并没有丧失。

现在我们可以看出苏格兰闹独立的原因了,苏格兰苏格兰独立运动兴衰的最重要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经济。在欧洲民族主义勃兴的19世纪苏格兰没有出现以政治独立为目标的民族主义,这主要是因为当时苏格兰正经历着经济上的高度繁荣。19世纪末,有少数社会精英呼吁恢复苏格兰议会、实行地方自治,但其影响甚微,因为这些主张在当时缺乏深厚的社会基础。1886年,苏格兰自治协会成立,由于在英国议会中推动苏格兰自治的努力遭到失败,这个组织渐渐失去了活力。

进入20世纪以后,苏格兰经济的增长速度逐渐放缓,曾为苏格兰经济创造辉煌的煤炭、钢铁、造船等产业普遍出现衰退的局面。特别是在30年代的大萧条中,以重工业为支柱的苏格兰经济遭受的打击格外沉重。虽然20世纪上半期苏格兰的国民收入整体上还在增长(30年代初危机最严重时期除外),但增长速度始终低于英格兰和威尔士,其人均收人也比英格兰和威尔士低。

二战后,随着产业结构调整和国际经济格局的变化,苏格兰采煤、钢铁、造船等重工业的衰退日趋加剧。1948年,苏格兰煤炭行业的工人数僅有8万人,年产煤炭2400万吨;80年代初,苏格兰有2万名矿工,年产煤炭700万吨;到80年代末矿工数下降到4000人,年产煤仅200万吨。10年以后,苏格兰的深度采煤彻底停止了。

与煤炭、钢铁业的衰退不同,造船业遭遇的衰退是全国性的。1947年,全世界57%的造船吨位出自英国,到90年代初,这一比例下降到了1%左右。这些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衰落导致大量就业岗位的流失,而服务业等新兴产业的发展又不足以弥补这些损失。尽管长期存在人口的净流出,苏格兰的失业率仍远远高于英国平均水平。在这样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苏格兰人将经济上的困境归咎于英国政府的政策,苏格兰民族主义运动从20世纪20年代起逐渐发展起来。

从整体上看,20世纪的苏格兰经济呈现一副低增长率、高失业率的暗淡景象。但从二战结束至50年代末,苏格兰经济也像其他发达工业国家一样经历了一段景气时期,而且在产业结构的多样化方面也取得一定成效,最突出的表现是工程、电子、汽车、食品、饮料等行业的发展。值得注意的是,在经济比较景气的这段时期,苏格兰政治形势也呈现出与此前及此后两个时期迥然不同的局面。这一阶段苏格兰民族主义的发展处于相对平静的状态,主张维持苏格兰与英国其他部分关系现状的联合主义占据了主导地位,以至于有人炮制出不列颠民族主义的短暂时刻这样的概念来形容这个时期的苏格兰政治风气。

不过好景不长,60年代开始苏格兰民族主义又进人一个快速发展的阶段,其重要标志是民族主义政党在大选中的得票率迅速攀升。

苏格兰民族主义的这一轮高涨与经济衰退及其导致的高失业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此外,60年代至70年代北海油田的发现与开采对苏格兰民族主义的高涨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北海油田大部分位于英国和挪威的专属经济区。油田的开发使这两个国家迅速成为国际市场上重要的产油国并使1905年才脱离瑞典独立建国的挪威跻身于全世界人均收人最高的国家之列。许多苏格兰人相信,如果脱离英国的话苏格兰将能凭借北海石油的巨额收入摆脱经济困境。苏格兰民族党充分利用苏格兰人的石油情节开展了强大的宣传攻势,在竞选中打出这是苏格兰的石油的口号,从而在1974年的两次大选中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时至今日,英国经济依旧发展不平衡。在不少英格兰人的眼中苏格兰人基本就是乡巴佬的代名词。但是英国毕竟是全世界数得着的发达国家,离开英国对于经济究竟是好是坏?2012年两家调查机构进行的民调结果一致显示超过半数的苏格兰人在身份认同上更倾向于苏格兰而不是英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必然赞成苏格兰独立。据益普索莫里公司(2013年的一项调查,在那些认为自己不是英国人而是苏格兰人的被调查者中,只有33%的人表示赞成苏格兰独立。)

然而上次公投由于选前保守党的大量让利,让选择留下来的人多了一点点,以微弱优势击败了分离主义。不过随着脱欧大潮的进行,英国脱离欧盟,过去的关税壁垒将再度建立起来。这对苏格兰经济毫无疑问是非常不利的,所以这次公投苏格兰成为了留欧派的重要票仓。如果英国真的成功脱欧的话,苏格兰是否会选择离开呢?我们让时间给出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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